[转]《天边一朵云》：你我都是“天边一朵云”

2005年是中国电影诞生百年，国内的庆祝活动搞得颇有声色，而作为绝对主角的电影也拿出了不少佳作。在这一系列影片中，把影坛搅得热热闹闹的有那么几部。大陆这边大概非《无极》莫属了，而在海峡对岸，肯定是年初上映的《天边一朵云》。

   《天边一朵云》是蔡明亮的新作，据说还是拿了台湾的政府辅导金拍成的（大概台湾的电影审查制度不像大陆，要不然这部电影的剧本就过不了关）。年初，蔡明亮率演员带着一刀未剪的电影赴柏林电影节参赛，最后拿了几个组委会特别颁发的银熊奖（好像有最佳艺术贡献奖，另外，蔡明亮还凭《河流》在柏林拿过最佳导演银熊奖）。大概也是因为有这几只熊撑腰，影片得以在台湾上映。影片的宣传倒完全以色情为噱头，大概蔡明亮也是砸票房砸怕了。不过，这一招很有效，观影人数创下了蔡明亮所有影片的纪录。

好多人带着鄙夷的眼光批评蔡明亮的堕落与沦丧，批评这部电影仍然沿袭过去的老路，只不过用色情和歌舞作点缀。




所谓老路




说导演重复自己，是说影片的绝大部分依然打着深刻的蔡氏烙印。第一，对白，或者说有助于剧情发展的对白很少。影片中，男女主角的对白只有一句，而且就这一句，还是女问男未答。李康生自始自终就没有说话。第二，长镜头多。侯孝贤的长镜头中多有人物，并且这些人物是活动的，会有对话。可是蔡明亮的长镜头多为空镜头，或者人物没有任何运动。这一点我在《河流》中就领教过了，多次不由自主地看看碟机显示屏上的时间显示。在《天边一朵云》中，导演有所收敛，没有安排这样令人难以忍受的长镜头，但依然多次出现走廊、街道等高景深的长镜头，让演员从最远处走入观众视角。另外，戏中的色情戏也用长镜头拍成，没有一般A片的机位变换和剪切。第三，水。水是蔡明亮影片的主要元素，水象征着人生。水容易脏，水的形状变化不定，水四处流动不息。在《天边一朵云》中，水干了，人的命运也随之变得干涸起来。在蔡明亮的眼中，人永远是孤寂的，缺水的生命更是如此。水的稀少让人干渴，让人的交流越发困难，人人都与世隔绝，所以，你我都是天边那一朵云，孤苦伶仃，没有依托，得不到理解和慰藉。




所谓色情




蔡明亮曾在柏林说，《天边一朵云》是最色情的非色情片，许多影评人也拿色情说事儿。看完影片，我倒相信“色情”一词确实仅仅为了宣传用，就好像商人把匣子修饰的漂亮些，是为了让里面的珍珠卖个好价钱，可是有些人偏偏只买了匣子，还倒说匣子华而不实。

影片中的色情戏都是关于A片拍摄的，和一般的***并无二致，只是多了摄影师、灯光师等碍眼的。大概是因为看的色情片和情色片比较多（其实这类影片中那几个镜头大都千篇一律，看多了就习惯了），我并没有什么刺激的感觉，所以，所谓的打色情牌吸引观众也就不成立了。其实，几场色情戏还拍得挺滑稽，可以说是A片的NG镜头。一次是李康生头顶的西瓜皮砸到AV女优；一次是因为中途缺水，拍摄中断；还有一次是女优用塑料瓶自慰，结果瓶盖留在里面了。最后一次拍片出现在影片结尾，这次诸事顺利，男优还在屋外女朋友的叫床声帮助下第一次达到了高潮，最后违反了拍片惯例，抱住自己的女朋友一泻千里。这是全片最震撼的一场戏，也是最凸现导演想象力的一场戏。




所谓歌舞




蔡明亮还说过，派歌舞片使他的夙愿，这次终于实现了。在《芝加哥》中，歌舞不仅仅是一种声色形式，它或是演员的自白，或是剧情的发展。在《天边一朵云中》六段歌舞于剧情结合得颇为紧密，大都是剧中人的心理写照。第一段是李康生在屋顶水塔的独舞，歌词唱出了他内心的孤独和对爱情的渴望；第二段出现在李康生和陈湘琪两位故人再次相逢后，这时地面涌出了水，爱情开始滋长，音乐于是出现，各种唱到“这就是我俩爱的开始，我俩爱的关系”。第三段是在李康生拍完片之后，歌词大概是些出淤泥而不然、对爱情忠贞不渝的意思；第四段和第五段最好，十分贴切地表现出这对男女对于爱情的欲言又止、充满向往又毫不自信；第六段音乐响起时，影片就结束了。这是影片的主题曲“天边一朵云”。各种唱道：“天边一朵云，随风飘零；随风飘零，浪荡又逍遥；我的情郎，孤独伶仃；孤独伶仃，就像一朵云。”其实，你我都是天边那一朵云，注定孤独。那爱情、那可以依赖的另一半都是飘忽不定、不可捉摸的。“天边一朵云”唱出了人生的寂寞，唱出了爱情的虚空。

蔡明亮的影片向来色调朴素冷峻，这部也不例外。然而歌舞部分做得出奇的闪亮和明艳，让整个影片轻快了许多。几段歌舞从化妆、道具到灯光、服装都做得很细致，而几首老歌不仅增添了怀旧气氛，让色情戏纯洁了不少，歌词更是与剧情结合得丝丝入扣。真不知道导演是先写的剧本还是按照歌词构思的剧本。




一个西瓜




影片还有一个出众之处就是西瓜的使用。西瓜在AV女优的胯下出现过一次，这象征着李康生与女优的有性无爱。不过西瓜更多地出现在陈李二人的戏中。陈偷水洗西瓜而重遇到李，西瓜代表了爱情的萌生。李倒掉陈做好的西瓜汁，表示他怕，不敢面对爱情；陈像生育一样从衣服下取出西瓜，像亲吻李一样舔舐西瓜，代表她对爱情的渴望。片尾，西瓜摔破，象征爱情遭遇坎坷。其实，在整个影片中，爱情都是隐忍不发的，到了最后，伴随着李陈同时达到高潮，爱情终于伴随着性的彻底释放而爆发。




看完影片，不禁又会想到那些沉重的话题：人生、爱、无常。可是那些老歌又让人振作起来。或许你我都是天边那一朵云，说不定哪天便会相逢，融合到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