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与刀:浅谈日本电影的民族性(我的作业)
菊与刀:浅谈日本电影的民族性
摘要:日本电影带有强烈的日本民族的性格,一方面含蓄幽玄,如菊花般淡雅,另一方面黑暗残暴,如刀般锋利。
关键词:日本电影 民族性 菊与刀
日本电影从1899年拍摄第一部影片开始,已有100多年的历史了。经过了二十世纪初期的萌芽发展,五六十年代的全面开花蓬勃发展,七八十年代的衰退,大制片厂纷纷倒闭,到了九十年代至今,出现了一些独立制片的新锐导演,如北村龙平、岩井俊二、行定勋、三池崇史等等。但是日本电影能不能再次达到黄金时期还未可知。
有人说日本民族是最会抄袭的民族。但是日本民族的抄袭不单纯是简单的抄袭,他是将自己的东西融合进所抄的东西里面去了,看似还是那个东西,其实已经深深的打上了日本民族的烙印了。电影也是。对于日本民族来说,电影是个舶来品。但是在世界范围来看,日本的电影是带着强烈的日本的民族性的。在日本电影五六十年代的黄金时期,以黑泽明为代表的日本电影人就是以日本的传统的东西将日本电影推销到世界各地去的。不管瓶子里面装的是什么酒,至少在外表上看总是日本的东西。在那些电影中,人们穿着和服,汲着小步,鞠很大的躬,男人总是趾高气昂,仿佛无所不知的谈论,女人总是谦卑隐忍,顺从丈夫的心意。虽然这些只是呈现在外部的符号,但却是隐藏在内部的民族性的表现。正是这些民族性东西才造就了日本电影的辉煌,使得日本电影走向了国际,因为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一、日本民族的民族性
没有一个民族象日本民族那样复杂,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日本民族的话,那就是“矛盾”。
二战后期,日本败局已定,美国对是否进攻日本本土、是否投放原子弹和占领日本后是否保留天皇,无法做出决断。因此委托著名女人类学家本尼迪克特通过对日本的研究提供对日本政策的依据。通过大量的工作,本尼迪克特用“菊与刀”来代表日本民族的性格,后成书出版,被绝大多数人所接受。菊花是日本皇室的家徽,而刀是武士道精神的代表。菊花代表了日本民族素净淡雅的一面,刀则代表了其残忍凶暴的一面。不错,日本民族就是这两种矛盾的性格的结合体。
在书中,本尼迪克特是这样描述日本民族的:“很大程度上,日本人是既生性好斗而又温和谦让的;是既穷兵黩武而又崇尚美感的;是既桀骜自大而又彬彬有礼的;是既顽固不化而又能伸能屈的;是既驯服而又不愿受人摆布的;是既忠贞而又心存叛逆的;是既勇敢而又懦怯的;是既保守而又敢于接受新的生活方式的。他们十分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而当别人对他们的劣迹毫无所知时,他们又会被自己的罪恶感所击倒。他们的士兵规规矩矩,但骨子里他们又生性叛逆。”
确实精确的描写。就是这么一个小心谨慎,崇尚朴素整洁仿佛有洁癖的民族,骨子里流淌的却是武士道的血液,时时刻刻想着去侵占别人,侵占不成就悲壮的剖腹自杀,却不是为侵略行为而懊悔,而是为愧对天皇而羞愧。菊与刀的性格渗透进日本民族的一举一动中,同样,电影也带有强烈的日本民族的性格。
二、日本电影的民族性
每个国家的电影都带有自己民族的特质。这种特质不仅表现在外部特征上,还有蕴含在每幅画面之下的民族性格。外部特征可以模仿,但内部精神却不容易捕捉到。日本的电影就带有强烈的日本民族的性格。因此同样可以用“菊与刀”来形容日本的电影的民族性。
“菊”用来指代那些格调含蓄淡雅静谧幽玄的片子,而“刀”则代表那些描写黑暗心理与残暴人性的电影。它的区分以表现形式和内容为主。并不能以类型片来区别,即在系列片、战争片、青春片、喜剧片、科幻片、家庭伦理片和动画片等九大类型片中,你并不能武断的说哪一种类型片是属于“菊”或者哪一些类型片是属于“刀”。譬如说青春片中就有的清新如菊,如《情书》。也有的描写青春无助与迷茫,成长的痛苦蜕变,如刀般插入人心,如《青春残酷物语》。也不能把某个导演简单的归为“菊”或者“刀”,比如说岩井俊二,他既导演了描写少女暗恋情怀的《四月物语》,也制作了关于灰色青春的《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1、淡雅如菊
日本美学着眼淡雅,讲究余情余韵,务求清淡中出奇趣,追祟日本上古时代风格朴美的万叶诗歌,哀婉的《源氏物语》,余情袅袅的中世和歌。这些传统美学又深深地影响了日本电影,特别在那些经典艺术电影中更是把这种美学理念转化为一种民族性,使日本电影表现出独有的审美情趣。这部分电影就是日本电影中“菊”的代表。
物哀之美。日本传统审美意识是以阴柔为美,吟咏的是悲欢离合的哀伤和顺应天意的宿命论,这直接影响日本电影的发展。大量电影作品营造出的意境、所塑造的人物命运都潜藏着虚无的影子,继承了民族古典美学中的物哀情调。市川昆版本的《雪之丞变化》中的雪之丞同浪路小姐虚与委蛇,并导致小姐香销玉殒的情节,展现了市川抒写古典“物哀之美”的深厚造诣。若尾文子扮演的浪路,体格羸弱、面相苍白,睫眉深黛、皓齿朱唇、长发垂腰,那副柔弱的、未经世故的面孔,剔透纯洁,甚符合囿于宅院、足不出户的江户贵族小姐神韵。
幽玄之美。日本人最初的宗教信仰是从远古以来不断变化发展的神道教,它对社会生活及人们的审美观念产生了深刻影响。到了中世纪禅宗佛学开始日益盛行,那种追求心灵的自由性和实现人生终极目标的直截了当性适应了日本民众的文化心理,切合了日本社会的现实藉要,并在电影中体现出一种“幽玄”的审美意识。小林正树的《怪谈》、宫崎骏的《龙猫》《百战狸猫》以及铃木清顺的《狸御殿》当属此类。
纯爱之美。春日夕阳中随风飘散的樱花,黄昏河边女孩飘扬的长发,纯真的爱恋总是叫人唏嘘不已。爱情是电影中永远的主题。当让纯爱也不仅仅指的是爱情,不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只要将其纯洁真诚美丽的一面表现出来,都可以算得上是纯爱电影。行定勋是日本影坛继岩井俊二之后又一个高扬青春纯爱之旗的导演。从《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到《借着雨点说爱你》,再到去年的《春之雪》,行定勋不停的在描写纯真的爱恋。《春之雪》改编自日本纯爱文学的代表三岛由纪夫的长篇巨作《丰饶之海》的第一卷《春之雪》,以大正初期的贵族社会为舞台,描写了侯爵家的嫡子松枝清显与伯爵家的小姐聪子的爱情悲剧,在银幕之上展现了那让人心都为之颤动的古典美感。
平淡之美。要说日本电影的民族性,不能不提到小津安二郎。小津的电影平淡隽永,表现的是日常的平民百姓生活,再现的是局促的家庭场景(《晚春》、《秋刀鱼之味》、<秋日和》)。他的电影拒绝大悲大喜、大起大落的浓烈,悲伤、欢乐在稳定的情绪的把持中,只泄露轻微的倾向,如淡雅的菊花般,让我们在不经意中被触动,被感化。
2、锋利似刀
日本电影中不仅有物哀幽玄之美的淡雅之作,也有尖利的描写黑暗的心理残暴的人性的锋利的影片。这些影片象锋利的刀一样毫不留情的刺进日本人的皮肤血肉,直指黑暗的内心,将之剜出,还用放大镜津津有味仔细的研究。这类前锋电影具有实验性质,外在形式上可能不让人接受。日本电影在一些人心目中是比较变态的,就是受这类电影的影响所致。一些导演热衷于这种类型的电影,比如深作欣二、大岛渚、北野武、三池崇史等。
暴力美学。纯情、理想达到极致的时候都是疯狂的。一种民族性格的形成往往会受到多种因素的挤压和碰撞:历史、政治和人文。日本独特的岛国环境造就了他们的自闭性格,从而衍生出对暴力的渴求与迷恋。日本电影因为其独特的暴力美学而闻名,这其中包括北野武和深作欣二等人。
北野武在暴力美学中寻求自我。但是,与一般警匪片、黑社会题材片不同的是,北野武影片不存在扬善惩恶套式,当然实施的手段真实、残酷。警察也好,暴力团成员也好,地痞无赖也好,都既是施暴者,也是暴力的牺牲品,他们用武力加害于人,自己也被施暴而死于非命。谁胜谁负,谁正谁邪,事件的始末并不重要,北野武着意展现的只是暴力的产生、发展直至死亡。换而言之"他只着意于不动声色地描写死亡的过程。而深作欣二所钟爱是一种赤裸裸、血淋淋的暴力,其代表作《大逃杀》讲述了政府为了考察新一代国民的求生能力和杀戮欲望将一帮孩子组织在一起,让他们相互残杀最终幸存的一个将成为优胜者。三池崇史则更加嗜血、冷酷,《杀手阿一》中无论是杀手阿一还是被杀者恒原都只能从死亡或身体的残虐中体味生存的快感,影片以极端的方式勾画了日本人的性格。
黑暗之花。身为新浪潮旗手的大岛渚,与北野武、深作欣二等导演不同的是,他一直致力于挖掘人们掩藏在各种各样罪恶背后的本性,探究人类心灵中因不符合传统的伦理道德价值观而遭到排斥的一面,将人们心中,甚至只是一小部分人心中小小的想法放大给世人欣赏。即使最纯洁美丽的东西,极端放大之后也是比较吓人的,所以他的电影经常有一种惊世骇俗的效果。他最富盛名的《感官世界》整个影片都在用写实的风格毫无遗漏、隐藏地演绎阿部定与吉藏的一次次做爱场景,最后两人在令人窒息的性爱中死亡。《御法度》中表现了同性之间的爱恋欲望。《爱的亡灵》表现了人鬼之间的情欲恩仇。而《马克斯,我的爱》则描写了世人不可接受的人兽恋。大岛渚将镜头对准了人内心中哪怕是一闪而过的不符合传统的伦理道德价值观念头,最终都归结到情欲上来。
残酷的青春。青春是一朵怒放的花朵,对很多人来说是美丽的回忆。但有的人的青春确实残酷而痛苦的。同爱情一样,青春的残酷,成长的痛苦蜕变,也是电影中永远的主题,而且极符合日本人物哀的审美情趣,但经电影表现出来却不是菊花般淡雅,而是刀般锋利,将许多人心中的伤疤又硬生生的揭开了。备受青年人喜爱的岩井俊二导演在拍摄了唯美的《情书》、《四月物语》等电影之后,拍摄了以青少年犯罪为主题的《关于莉莉周的一切》,影片中描写的十四岁,多变躁动而又充满了对异性的懵懂向往,种种原因使得十四岁的他们走上犯罪的道路,为他们的青春抹上了一层灰色调。大岛渚的《青春残酷物语》也属此类。
三、菊与刀的结合体
日本民族就是菊与刀的结合体。如前所述,他们既穷兵黩武而又崇尚美感。而日本的电影也带有强烈的民族性,表现为既有物哀幽玄平淡之美的电影,又有描写黑暗的心理残暴的人性的锋利的影片,也是菊与刀的结合体。但有时候这两种性格又不是泾渭分明,在有的电影中,虽然是描写的某种黑暗扭曲的心灵,可能电影画面却干净淡雅,而有的异常暴力的电影中又会不时的流露出脉脉温情。如《关于莉莉周的一切》虽然描写的是残酷的青春,但是开头却是异常美丽的一个场景:在一望无际的绿色的稻田里,一个身穿白衬衣的少年戴着耳机入神的听着音乐。不仅如此,在日本的某些导演身上,这两种性格也可以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比如前面所说的岩井俊二导演。
日本电影之所以会取得曾经的辉煌,正是因为日本的电影工作者们在有意或者无意的将日本民族的民族性格灌注于其中,成为他们影片中的灵魂所在。这种民族性是天生在他们身上的,别人模仿的话,也只能得其形,很难抓住其神韵。美国所导演的《艺妓回忆录》,虽说用的是日本人和中国人,但也只是一个日本的外壳,其骨子里还是美国人的东西。所以说,风格可以模仿,但民族性永远不可能复制。
参考文献:
1. 鲁思本尼迪克特、吕万和等.菊与刀:日本文化的类型[M].北京:商务印书馆
2. 四方田犬彦.日本电影100年概观以及90年代以来的主要倾向.国际电影.2004,2
3. 周建萍.含蓄淡雅静谧幽玄——日本电影民族性美学解读.电影评介
4. 王立群、李果.试论北野武的暴力电影.北京理工大学学报.2004,4,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