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跳最后一支舞——《春光乍泄》
“不如我们重头来过。”
分分合合的爱情即将以一个崭新面貌再度开始。那是一个没有起点和终点的故事,所谓开始和结局的定义永远湮没在记忆的最深处。时间一点点地融合在“CUCURRUCUCUPALOMA”的旋律里,直到黎耀辉终于从这个无休止重复的游戏中抽身而退,心灰意丧的何宝荣独自抱着那条残存着他的气味的毛毯失声痛哭。镜头由阿根廷的布宣诺斯艾利斯街头转到台北的辽宁街夜市,霓虹依旧闪烁,人群依旧拥挤。所有发生过的一切似乎已迷失在千疮百孔的花花世界中,只余下阵阵聒噪刺耳的歌声。
太久以前看的片子了,情节已有些许模糊。而总有一些瞬间是嵌入记忆、烙印在心的。比如何宝荣执着且带点孩子气的天真眼神,比如当他被火冒三丈的黎耀辉怒斥痛骂后,低声哀恳:“我想你陪一陪我,我好想你陪一陪我。”尔后如寂寞的小兽一般蜷缩在床上无声啜泣;又比如他被打得面颊和双手鲜血淋漓时,脆弱无助地搂抱住爱人时那令人心碎的神情。总是不时地撩动我心内最柔软的地方。
而黎耀辉。他凝视何的目光中总有一丝难言的痛楚和怜惜。那般含蓄静默,却是恋人之间最默契的体恤。他承受的是双倍的疼痛,一分为爱人,一分为自己。他心疼何,为他身体的伤和灵魂的疮疤心碎;他哀悼自己,他明白自己永不能与爱人平和安静地厮守,他明白命运早已安排了离散。所以他说,情愿爱人的伤口永不愈合,至少自己能悉心照料,常伴左右,至少能再多一夜拥他入眠,梦一次永远。
“我们做过的梦像尘埃,扬起又滑落。”没有人可以阻挡生命中每一天的流逝,正如我们无法战胜衰老和死亡一样。当何宝荣落寞地徜徉在酒吧里,与他紧密贴在一起的舞伴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人。而黎耀辉终于来到了他俩曾一起寻找并相约前往的阿根廷瀑布,可那曾经美好的憧憬顿时随着壮阔的水流化为乌有。如此良辰美景,却剩他一人孤寂的身影,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从此,低入尘埃,难逢易散; 从此,过去种种,似水无痕。